北北草堂

照片-芭樂樹-[網摘]。

照片-芭樂花-[網摘]。

照片-芭樂幼果-[網摘]。

照片-芭樂青果-[網摘]。

 

照片-芭樂黃果-[網摘]。

 

 

 

 

『芭樂的小故事』

 

　　山城故居之前，有座大地震遺留下來的崩崗子。崩崗子下方，離後龍溪不遠之處，有個黃土小平台。平台上方為防止土石流失，故有階梯式的水土保持設施。每階之土堤上，栽植著十餘棵芭樂樹。由於年代久遠，它們棵棵生長得枝葉扶疏。每棵之主幹有嬰兒臂粗，分枝繁茂，樹影蔭濃。一年四季都能開花結果，所以，村人都稱它為「四季芭」。

 

這裡是我童年的秘密基地之一，處處都留有我童年的記憶。芭樂花開一樹純白，淡黃色的花蕊洋溢著青春氣息。或許就是它們的香氣，引來無數蜂兒、蝶兒、與雀鳥穿梭飛舞其間。藉著它們的助力，迅速完成傳宗接代之任務。芭樂花期不常，透過鳥媒蟲媒之播弄，兩三天內便可完成交配任務。而交配過後的花朵，花瓣花蕊落盡，就會在花托處生長出嫩綠色的胎果。

 

果胎顏色漸深，由嫩綠轉為深綠，逐漸成長至拇指大小，村童們就開始吃它了。此時之青果雖然辛澀，但只要沾些鹽巴入口，新澀盡除口尾回甘。青果成長速度越來越慢，待至雞蛋大小就成為它的熟果了。青果之種籽呈白色，白色種籽鬆軟稍脆，入口輕咬立即破裂流汁。隨著歲月之季移與成長，種籽之顏色漸深變成橙色。此時入口堅硬難咬，若想逞強咬它可能有崩牙之危險。

 

依照童年之經驗法則，芭樂果汁果皮變白，其口感與硬脆度恰到好處，這時候就是孩子們偷採的巔峰期。不過，這時候的熟果大都會有蟲鳥捷足先登。經過牠們咬過的熟果，氣味芬芳甜度正點，正是孩子們爭逐的目標。家鄉的芭樂樹下，主人都會進行間作栽植香茅草。因為香茅是當時的經濟寵兒，所以大家栽種不疲。芭樂成熟之時，也就是香茅草的旺盛期。

 

許多蜜蜂採完花蜜之後，它們就會在草叢裏結廬造窩，安定下來準備傳宗接代。在此結窩的蜜蜂族類很特殊，個體瘦小行動力強叮人也痛。鄉下人稱它叫「茅辣子」，因為它是群居群出之集團，結窩連綿可達數公尺之遠。人類若是惹毛了它，群起攻擊令人防不勝防。因是之故，村童只要發現它的蜂窩存在，寧可繞道而行，絕對不會前去打擾它們的。

 

芭樂果實由綠變白至黃，經過日曬會散佈出芭樂獨有之果香。此時，最容易引來蟲鳥之光臨。而那些經過雀鳥蟲兒光顧過的芭樂，風味獨特芳香甘甜，它是孩子們爭摘的對象。不但如此，山中之猴族也會競相採摘，醃漬成為著名的「猴芭樂」。曩昔山村的懸崖絶壁縫中，住著一族黑猴。牠們善摘熟透之芭樂醃漬。通常是小猴子負責摘取黃熟之芭樂，交給老猴以鹽酸草醃漬。

 

牠們會找塊凹陷較深之大石頭，一層芭樂一層鹽酸葉，裝入凹槽八分滿，便利用大張之月桃葉掩蓋，並於最上張的葉面上，用重石壓住讓它自然發酵。因為猴子醃太多處無法記憶齊全，於是留下許多「猴芭樂」，成為山村孩童的好零嘴。大表哥最善於聞香找果，猴芭樂之芳香味難逃其嗅覺。每回找到猴芭樂的醃漬處，他會站立在石頂上，振臂喔喔連聲高喊出點風頭。

 

老祖母最愛吃猴芭樂，有了它再大的火氣都可熄滅。有一次堂哥逃學被老師逮著，二姑將此事稟報老祖母。老祖母火氣大，決定晚上好好教訓堂哥一頓。傍晚堂哥回家了，他機伶的將整便當盒之猴芭樂交給祖母，老祖母接過猴芭樂，高興得將處罰堂哥之事忘記了。此外，我們還會用青芭樂製造芭樂乾，方法簡單人人會做，只是各家孩子做出來的滋味不同罷了。

 

它的做法是將青芭樂切成一兩米厘厚，用滾水汆燙殺菁過後，拋以鹽巴和蔗糖，並放入兩三片甘草，置放在陰暗處一天，它就便成為甘甜可口的小零嘴啦。早年家中沒有冰箱可儲存，滋味就已不錯吃了，要是放在今日，家家都有了冰箱可冷凍，一夜過後之滋味，迥然不同。香甜甘嘴之外，還多了一種無法形容之爽脆。儘管現在年紀已登耄耋，這種滋味卻是令人永難忘懷。 【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