牽豬哥行業  

照片-牽豬哥的行業-[網摘]。

 

 

 

 

            「牽豬哥的阿基伯」

 

  山村有許多傳奇人物,稱呼「阿基伯」就有兩位。一位是做珍珠丸子的達人,一位則是以「牽豬哥」為業的慈善老人。他們的職業大相逕庭,其成就卻讓山村大小念念不忘。或許是他們從事之行業特殊,故爾留給村人們的印象太深了吧?曩昔在我山村,從事動物閹割行業者不少。不論是閹雞閹牛或閹狗閹豬,不用擔心找不到師傅。雖說閹割動物之目的相同,但其各門卻有自己的堅持與遵循。

 

長久以來我的好奇心特盛,尤其關於「牽豬哥」這個行業更是十分好奇。於是本著「打破沙鍋問到底」的精神,我非常期待能夠早點知道這行業的內幕。「牽豬哥」這行業很稀奇,在我們村子裡,只有阿基伯一家別無分號。每天太陽尚未爬過山頭,他就戴著斗笠,手牽著他家的寶貝豬哥出門。他的肩上扛著一組「交配架」,手握鞭子和漏斗,一路行走,翻山越嶺到各地招攬生意。

 

  阿基伯非常和順且有良心,他很疼愛自家的生財器具。雖然手上拿著一隻細竹絲鞭子,但只輕趕著趕豬哥捨不得鞭打牠趕路。他的另一手提著裝水的漏斗,在熱太陽天底下,沿途幫豬哥灑水消熱。他愛惜公豬十分體貼,每每將牠照顧得無微不至。每天人豬一起出門,豬走在前人跟於後,亦步亦趨步步為營。當人與豬哥經過危險之處,有時人還得設法,讓豬優先安全的渡過去咧。

 

老人家的中氣足歌喉又不錯,山歌整路哼唱不停,人豬嗯嗯哦哦相互應聲。人豬和樂融融一起向前邁步,直到他們接近村莊附近,才會用它加特有的豬哥笛聲招攬生意。這種行業專替母豬進行交配,公豬完成任務精神奕奕,主人則彎腰笑臉向母豬之主人收取費用。離開現場之時,公豬神情愉快主人則笑容滿面忙著算錢。邊走邊算悠然,根本就不怕腳下踢到石頭發生意外咧。

 

  豬哥老大跟著主人繼續往前走,一家挨過一家的奉獻自己。到了第三家之後,您就可發現那豬哥老大已有累相出現。可是為了兢業精神與口碑,牠仍須打起精神,繼續的奉獻工作不敢稍停。旦旦而伐之,日日且不休,可是奇怪得很吶!從未見過豬哥身子有所消瘦之現象呢。阿基伯家祖傳之「牽豬哥」行業,連傳三代盛名在外。在那年頭,凡與他家豬哥交配過的母豬,幾乎百發百中結成正果。

 

豬哥之口碑勝過於廣告,交出來的成績十分亮麗,因此,他家的業務蒸蒸日上。家中所飼養的兩頭公豬,天天忙得不亦樂乎。生意太好忙壞主人,兩條豬哥更是鞠躬盡瘁。日日有鈔票進帳,村裡竟然有羨慕起他的行業。尤其在春秋交配旺盛期間,主人的鈔票點收點算到手指疼痛,舌尖沾指差點將指尖舔破咧。這種生活不見天日,每天太陽未出就得出門,翻山越嶺走遍偏村農家。早上出門太陽未昇,晚上回家摸黑或明月陪伴居多。

 

儘管天天如此忙碌,卻從未發生過豬哥埋怨,或心想要罷工之情事。他家的大公豬體高壯碩,走路身體搖晃精神奕奕。長途跋涉已成習慣,腳踏實地絕不含糊。雖然慢慢邁步,卻是步步踏實無誤。那對如泰國芒果大的豬睪丸,夾在雙後腿間沉穩不晃,給人一種雄糾糾氣昂昂的視覺。每每孩童經過,都會停步對著它品頭論足一番。每次出動勤務,阿基伯沿途吹響竹笛為豬哥開路。

 

每每笛聲傳出,立刻招來一群孩童跟隨其後。大豬哥似乎也有愛現心理,孩子越多喧嘩聲音愈高,牠立即昂首跨向前走,就像即將出征之戰士,毫無猶豫的勇往直前,快步向前挺進!豬哥抵達目的地,母豬主人立刻奉上清水與豬食。家境好的母豬家,還會特別奉上燒酒一瓶助興。點心吃罷稍事休息一番,然後母豬主人將豬用竹籠抬出來。接著,阿基伯便將母豬安頓在「交配架」上趴伏著。

 

此時,豬哥早已迫不及待的搭肩上馬,開始了牠的例行工作。其間過程不需詳述,捱至其任務完成,下得馬來早已氣喘吁吁矣!在一旁伺候的阿基伯,見牠已經完成任務,立即將漏斗水往他身上澆淋,以助牠能早點退火降溫。此時,牠的神態意興闌跚,阿基伯過去拍打牠的背部和腹部,以及他的臀部,狀似在為牠按摩。約模十來分鐘過去,豬哥才能回過神來。這時阿基伯高呼一聲「回家囉!」母豬主人聽了,立刻會意的送上紅包一個。

 

  銀貨兩訖,皆大歡喜,主人並還行禮殷殷,並送阿基伯他們至門外。豬哥放種之紅包,在當時是有行情的。印象之中,好像每趟為新台幣一百廿元為基數。這筆錢在當時而言,可以抵上一個大男人工作三天之工資。一豬抵三男,所以,飼養豬哥與牽豬哥是當時最夯紅之事業啦。「牽豬哥」的行業,並不是人人可勝任之職業,好像從事者需要有豬緣和機運。

 

老天對帶阿基伯特別深厚,三代言傳平順無意外,事事順利上上大吉,故爾村中許多人家羨慕不已。他家有座小小神壇,每月初一、十五香火祭拜不斷。祭拜時間都選在午夜子時,從來沒人知道,他們供奉的到底是何方神聖?某日,他全家人要去山豬湖訪親。我與他小兒子同班平日交往熟絡,所以,當天請我幫他看家。無意中走近他家神壇,看見紅布掩蓋著神位十分好奇。隨即走上前去掀開紅布,裡面一塊黑檀木神牌,上面金字寫著「天蓬元帥神位」。咦!原來牽豬哥的祖師爺就是豬八戒嘛! 【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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